去年冬天我想给博客加一场雨。第一反应是 canvas:粒子系统、重力、碰撞,写两百行,效果一定很好。但我把写好的版本挂上去看了一晚,第二天全删了——因为它太满了。雨落在屏幕上,不落在纸上。

后来换了个思路:不用粒子,用四层渐变,让每一层以不同速度横移。

一、雨丝其实是斜的

先做一根雨丝。一行 repeating-linear-gradient 就够了:

.rain {
  background-image: repeating-linear-gradient(
    104deg,
    transparent 0 46px,
    rgba(43, 58, 74, .18) 46px 47px,
    transparent 47px 100px
  );
}

角度取 104° 而不是 90°,是因为直上直下的雨看起来像扫描线。雨要有风,而风是有角度的。

这四个数字里只有一个是真的:86。46 和 47 的间距我调了大概七次,最后落在「抬起眼能看见,盯着看会消失」的位置。太密像噪点,太疏像坏了的屏幕。

二、四层,四种速度

把同一张渐变图铺四层,各自用不同的 background-size 和动画时长。近处的雨丝更粗、更快;远处的更细、更慢。人眼会自动把这种速度差读成纵深。

.rain-1 { background-size: 180px 180px; animation: fall 6s linear infinite; }
.rain-2 { background-size: 240px 240px; animation: fall 9s linear infinite; }
.rain-3 { background-size: 320px 320px; animation: fall 13s linear infinite; }
.rain-4 { background-size: 420px 420px; animation: fall 18s linear infinite; }

远处的雨不是慢,是你看着它的时候,它已经落了很久。

关键的细节在 animation-delay:四个负数,随机分布,不取整数。这样页面一加载就已经在下雨,而不是从「第 0 秒」开始。这件事很小,但它决定了一场雨是「开始了」还是「一直在下」。

三、让雨停一下

纯 CSS 的雨会一直下,看久了会晕。我给它加了一条规则:当鼠标停在正文上时,animation-play-state 改为 paused。读者开始读,雨就该停。

.article:hover .rain {
  animation-play-state: paused;
}

这条规则不优雅,但它很对。页面上所有动效最后都该服从一件事:别打扰正在读字的人。

同一套逻辑我也用在了首页的星尘拖尾上——你不动,它就不动。动效不是背景音乐,它不该一直响。


最后这场雨只有 28 行 CSS,没有一行 JavaScript,四年前的手机上也不掉帧。我把它留在了首页的角落——你要是有兴趣,右键看看。